很久以前写的东西,我不知道是被看做小说还是一个剧本更恰当.其实我的框架是一个剧本的考虑,而且是浓缩在一个三幕剧里.但场景之间的转换桥段是我自己不很把握的,就改成了一种拉拉杂杂的叙述,期待将来的一个扩展.无论如何,这不过是一个雏形.而且当时写不下去的原因,还因为考虑动手太早.准备已经充分,不过难免怕有人对号入座,何况熟悉的人们在字里行间也不难找出这个叙述一些真实的基础.

好在我的这个空间来人无多,今天放上来.看有无时间和闲情,还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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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在酒吧里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黑暗中的酒吧安静的很，制冰机和冰箱们在滋滋地响着，远处墙上某一个感应器的红灯微弱闪烁都很刺眼。一个通常的感觉又在发作，就是老觉得自己的嘴唇一会变厚一会又薄如纸片。威士忌烧灼着的神经在发作了，这个无所谓。

我打开灯，洗把脸，照旧坐在吧台上全面回忆昨天喝倒之前的情况。妈的好象又是老刘，好象还是那句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董哥的屁话。我一见他就有想喝多的念头，而且是越早越好。不是因为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喝这种那种的酒然后醉掉，early or later,而是因为这个龟孙子不仅要蹭你的酒，还要拉着你瞎扯淡卖弄他那点文学和人生。我还不是很想得罪他，在我的字典里，好人恶人都不要什么紧，就是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儿要让着点，一个落魄的酒吧串子，除了张臭嘴和不合时宜的愤世嫉俗，剩下的全是可怜了。一个标准的场景就如昨夜，基本是这个套路：

刘：老板，再来杯温水，一定要38度的哟。哈哈哈哈，

我：没问题没问题。（给水）

刘：谢谢谢谢。不好意思，刚才在38度酒吧随便坐了一会，李老板很热情啊，请我喝了几杯，有点多，有点多。来你这里喝杯水清醒清醒。

我：是吗？

刘：其实我看你这个人还是有境界的，每天就是这个样子，古人说就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你算的上是这个意思了。

我：老刘你就别拿我说事了。我一个卖酒的就是挣点钱养家糊口过日子，你老人家才是先天下之忧而忧，我找不着的境界全在您哪儿哪。

刘：看看，还是知道我引的是《岳阳楼记》，小伙子不简单啊。

我：寒碜，不能和您比。高中课文里有，老师让背，我记性不好，就剩这半句了。

刘：那也很不简单了。现在的年轻人谁还记这个啊。唉，说起来我们这种读书人不多了。

我：别啊，我和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读过几本书也就是了，这个人字怎么敢当。

诸如此类。我是真够了，这就是工作，不过我也想了妈的下次如果再来蹭水喝我就干脆借酒搞搞他，不过估计也没什么用。我对他一直的兴趣倒不是赚他什么钱，即使他真有的话，而是这个人是装傻还是真傻。一个道貌岸然的人来满嘴都是正理名言，几杯酒下肚就拉着你给他找小姐的人，我很长时间也没找出个好的处理办法来，随丫去吧。

想起来了，是Lili带来的那个煞笔老外把我喝倒了。这回似乎是比利时人，对对，是个叫文森特的，昨天得喝了他2000多吧？我一半是喝水跑酒都没喝过他。Lili还是厉害，这个月我看提成差不多要过4000了。有前途。最早前这个洋枪队里的姑娘不是很懂道理，就是弄一班老外喝喝酒上上床快活快活什么的，性比爱情和金钱伟大了十倍开外去。四年前我刚认识她的时候，酒吧生意刚开始火，老外有些多将起来，某晚一个满头钢丝穿着露脐装的女孩子越过层层的人群直扑吧台的我：

Lili：Hi，你是老板吗？

我：我是老板。想来点什么？

Lili：我其实不是很会喝酒的，我爹地也不让我喝很多的酒，特别是在公开的场合。所以能不能帮我介绍一种喝不多又很快能high的drink呢？谢谢你啊。

我：（犹豫）伏特加加红牛怎么样？

Lili：Ok,thanks a lot。哦，老板，请问你是本地人吗？

我：我是地道的本地产品。

Lili：我真没看出来。但是你的酒吧好有品位哟，我觉得不是从国外回来的人是做不出来的。我也到过其他的很多酒吧，真的没有意思。It sucks！我很喜欢你的酒吧的，感觉就象在国外一样。

我：是吗？谢谢，有空常来玩。

Lili：老板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什么地方人呢？

我：对不起，你是什么地方来的？听口音象是南方人啊

Lili：你可真会开玩笑（银铃般的天真笑声）。我叫Lili，是个演员，我是台湾人啦，不过上学就是在新加坡啦。

我：哦，是第一次来我这个酒吧玩吗？

Lili：是啊是啊，但是第一次我就好喜欢，放心，老板，我会常来照顾你生意的。

一个媚眼抛下小妮子就闪了，然后就看她在不同的老外堆里扎来蹿去，不时就听见银铃般的笑声穿云裂雾，响彻酒吧。再后来我醉眼朦胧里就看见她在吧台上和一个英俊老黑扭来扭去，后腰T-back上方纹着的一个大蝴蝶也就那么飞啊飞着的。这种女孩子我倒是不惊讶。惊讶的是两个事情，我从北京招的一个哥伦比亚DJ来的当天晚上我就看见Lili和他在舞池里拥吻起舞，之后一起走了。第二天晚上我见了DJ不经意问了句：“你的女朋友怎么样？”DJ说：“什么？女朋友？”“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呀。哎，装什么？你们不是一起回去的吗？”“ Oh my ，你是说lili啊，”小子恍然大悟，“她不是我的女朋友，I mean，她是很多人的女朋友。”听着也就那么回事了。后来有一天，Lili带来一个半老不小长发男子坐在吧台，然后介绍说：“Henry，这是我的爹地，你帮我照顾好啊。”完了就和老外扎堆跳舞去了。我从来不以衣帽外表取人的，而且Lili和我的许多资深顾客有着很不一般的友谊，怎敢怠慢？几杯威士忌下肚，Lili的台湾爹地炯炯有神的看了舞池里的女儿一样，用地道的本地土话问我：“老板你看我这个曼怎么样？挺好的吧？”出乎想象的震惊压倒了一切。再后来Lili和我谈提成的事情我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在她这里我认为一切都是正常的，那么合理。

曾经有那么一度我真以为Lili会和安特卫普的尼尔斯结婚的，那种在酒吧里当众缠绵的坚决是我从未见过的，我很感动。我不是很能记老外的名字，这个老外第一回来我就记住了全赖于多年前看过的一部动画片叫《尼尔斯骑鹅旅行记》。小伙子家庭条件很好是做珠宝生意的，我也第一次看一个老外和Lili在一起为她花那么多钱的。小伙子临走在酒吧狂喝一通，然后庄严地把女朋友托付给他最好的朋友就走了，相约半年以后回来和Lili结婚，Lili哭成了泪人，这个朋友也庄严地接受了这个委托。当然，这个朋友就是我啦。不出半个月Lili就和一个加纳来的黑人搞到一起去了。我历来认为酒后的东西是虚拟环境下的产物，当不得真。谁成想半年后的一个周五的晚上，我们正在喝的开心之际，尼尔斯回来了。Lili正和加纳的老黑湿吻的昏天黑地，手拿一大把玫瑰的尼尔斯推门进来了，按后来他和我说的，是要给Lili和我们大家一个big surprise然后求婚的.just because this surprise is too big，我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消受。老黑溜了，尼尔斯铁青着脸和我喝酒谁也不理，Lili又哭成了泪人，我尴尬的要死所以一会就醉了。之后几天我干脆没去酒吧。之后尼尔斯和Lili落落大方的在酒吧里又一起喝酒跳舞，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没事没事，都是幻觉。后来和尼尔斯单独喝酒聊过几次，后来尼尔斯就回国了再也没有见过，也没有联系过。再后来，就是Lili来找我谈提成的事情，谈的很平静，后来就有点闹腾了，这个全怪我又喝多了点：

我：我说Lili，提成的事情你我知道就行了，不是我有什么问题，是你的朋友知道了不好，知道吗？

Lili：知道。董哥你放心，我这个人有数。

我：我看有时候也不那么有数吧。尼尔斯对你什么样你有数啊，怎么弄成那样？

Lili：（爆发）Shut up！你别以为你姓董什么都懂。你了解什么啊？我和你不一样，你每天喝着酒钱就来了.我呢？我有什么？

我：喊什么喊啊？你每天不也乐呵呵的？男朋友换到满天繁星流动，我记都记不住了。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要找什么？图什么啊你？

Lili：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就想要什么！我也想有钱，有好工作，好老公，房子车钱爱情。可我能有什么？我学历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我只有身体！我只能这么搏。哪天谁把我带出去了我就成了，以后怎么都好说。就是出不去，我也自己找个乐也快活了不是？我只能这样想这样安慰自己。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就我这样？我告诉你有的是，就这个城市就有的是！

我：我还是要提尼尔斯。你怎么就不知道了呢？

Lili：他说半年回来娶我，谁能知道半年以后是什么样子他也不是第一个说要娶我的人，结果呢？！（哭）有时候，两天以后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男人有好东西吗？上床的时候什么都行什么都好心肝宝贝，完了你找他装不认识都能干出来。我还能相信谁啊？

我：好了好了，别哭了，那，再喝杯（倒酒），我请客。可这么长久下去不是办法啊。

Lili：（一饮而尽）我才23岁我怕什么？我决定了，28岁，还有5年，我要是再找不到人出不去国，我就随便找个人嫁了算了，（笑）估计我那会也玩不动了。现在，我还没玩够呢

我；你这个状态再有一个尼尔斯也也能让人跑了

Lili：（沉思）他对我是真好。（半晌）我才不怕呢。一个尼尔斯走了， 千万个尼尔斯就来了，哈，不信咱们走着看

我：我信。不过尽量别让这千万个新尼尔斯来了又走了，妹妹，成吗？

Lili：（大笑）成！我答应你了

我：还有一句在这里混的老外的名言，今看你对路子，就送你了

Lili：（好奇）什么啊？

我：Happy happy no baby，知道什么意思吧

SISI：（悟，笑）看不出你他妈的还真够坏的

我：再喝一杯吧

走出门外，街上车来车往。我眯住眼睛，阳光陌生而又刺眼。好久没吃油条稀饭了，不光这个，似乎午饭也久违了。我从一个夜夜笙歌的Partygoer如何转变成一个夜夜喝醉的酒吧老板的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我只是知道我自己的生活已经不能逆转。没有回到从前的欲望，想出去走走。这几年旅行是我生活的唯一调剂。想打几个电话，看看手表就做罢了。回去看看狗吧。家不远直接走回去5分钟，还是刚做酒吧的时候为方便在附近租的，后来离婚了没地儿去就真当家了。狗养了六个月见我还是很生分，这个萨摩耶狗我一天见不了几分钟，为了愧疚我就给它吃各种名贵狗粮和补品，偏偏就是没时间溜它，弄的丫只会吃不会笑胖成一头猪了。这个还是比老刘强，听说他每天找不到女人的时候就回家打自己的一条京叭出气，终于一天这条刚烈的小狗在丫浴室里咬舌自尽了，死况相当血腥，害得老刘不敢回家睡了半个月的洗浴中心。我拍着狗头安慰它说：“咱们比上不足，比下还有余不是。吃吃喝喝，过几天我弄个母狗给你欢乐一下，正是食色性也。你也别太埋怨我啊儿子。”话说回来这狗也挺管用的，无论是和来酒吧的女孩子说一个老男人带着一条狗孤独的生活基本能打动芳心还是借口看狗带女孩子回家都很方便，不负我一个月700的狗粮钱。

生活看你怎么要,怎么需要.我知道我不需要这个,不过我那么聪明的人,在没有找到自己真正要的东西之前,只要可以忍受,而且权衡过后,我还是老实人,接受这个那么也喜欢这个.我喝多时候教育别人的话被认为是套话,其实我也有老师我不过是个转述者,就是:"If you cant change it, just accept it."晚上找个小姑娘是个半神经病,非要拉我做个智力测验后才上床,我做了88分被丫踹床下了,半夜醒来我看她全裸在我上方的床边上,一嘴的口水,打着呼噜乳房高涨,是我喜欢粉红色的乳头,有点耷拉下来.我点支烟,我不是不想马上办她,可另一个老师说过,强奸和奸尸之间是那么的不同. 我把烟掉我自己胳膊上了,疼得要死.揉完了起了水泡,估计要留疤痕了。没准明天哪个娘们看见就惊呼:"哎呀是谁没良心的烫你成这样?",或者不怀好意地甚至得意洋洋地说:"我就看你是玩SM的主儿,蜡烛油选的是什么牌子啊?"我还要思绪游走下去,想一个大家都可以哈哈一笑的回答,比方说,"和你玩就不会出这个毛病",或者:'昨天我喝多了玩的有点大."不过最好的表现就是嘿嘿故做神秘笑笑了之.之后坊间肯定有传言,然后一批煞笔会来我这里要杯饮料看看一个现实的受虐狂的卖酒生涯.这是不同的体验,其实我不能否认乐在其中.我正在筹备一个巨大Party,一些细节就是我的幻想.做酒吧的人没有这个实现自己幻想的余地,乐趣基本也丧失了.

爱过几个人,现在正爱一个人死去活来.妙在这个人不是很知道,知道的时候岂不是也无味道了?戏剧化的场面我经历多了.我那么渴望别人给我惊喜,不行的话咱们就给别人惊喜不也很好?可别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