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候的岁月,不也好笑,带着莫名.回到学校的操场中央,也许是大哭了两个小时吧.那时就开始知道,我已经走在社会里头了.8年的爱情终究是胡说.92年,出校门的时候,嘴里是说着下面的话,离开的.

赠别

1

多少人的青春在这里迷醉，
然后走上熙攘的路程，
朦胧的是你的怠倦，云光和水，
他们的自己失去了随着就遗忘，

多少次了你的园门开启，
你的美繁复，你的心变冷，
尽管四季的歌喉唱得多好，
当无翼而来的夜露凝重——

等你老了，独自对着炉火，
就会知道有一个灵魂也静静地，
他曾经爱你的变化无尽，
旅梦碎了，他爱你的愁绪纷纷。

2

每次相见你闪来的倒影
千万端机缘和你的火凝成，
已经为每一分每一秒的事体
在我的心里碾碎无形，

你的跳动的波纹，你的空灵
的笑，我徒然渴望拥有，
它们来了又逝去在神的智慧里，
留下的不过是我曲折的感情，

看你去了，在无望的追想中，
这就是为什么我常常沉默：
直到你再来，以新的火
摒挡我所嫉妒的时间的黑影。

1944年6月

杭州印象

　　癸酉年三月六日上午, 躺在床上抽烟. 刚经历了昨晚第十二次失恋的打击, 我觉得应该痛苦. 随手翻书, 出"钱塘自古繁华"句. 奋然起身, 略整行囊. 下午二时, 我已是在青岛至上海的船上,口中喃喃"烟花三月, 黯然独下江南"了.
　　住在朋友家里. 就在西湖边. 到达当晚我来到了西湖.这中国文化的湖, 这中国文人的湖. 湖边游人太多了. 涌动. 嘈杂的人群简直成了西湖的堤岸. 朋友提议到苏堤, 于是走. 路过和西湖隔马路对着的香格里拉饭店, 车水马龙. 另外还有几家快餐厅. 卡拉OK, 歌笑不断. 苏堤上的树连着长长的彩灯泡. 刚过断桥有人拦住要收两元钱. 诧问之, 答曰灯泡不能白挂. 此时心情全无, 嘿然而归. 一路和朋友只是相对苦笑而已.
　　第二天独自游览. 凡寻访古迹之人, 皆有一个通病: 希望其地残破不堪, 仅几丝风韵犹存. 便可以流清泪, 擤鼻涕, 发哀声, 这样才能与古人同慨. 既到处, 发现均修葺一新, 便觉得不啻为一种失望. 但也得承认杭州对文物古迹的保护工作做得很好. 当然大部分也充塞着卖土特产的小商店, 不过这是各地名胜的新景, 杭州没有道理免俗. 去岳庙, 献上了对民族英雄的一份敬仰. 参拜了灵隐. 灵隐大雄宝殿的释佛高大, 且微前倾, 仰视但觉慈悲逼人, 心有所感, 无它, 惟焚香　　. 灵隐寺后山上韬光寺, 闻说是吕洞宾. 何仙姑的现迹处. 释门出道法, 不可不睹.一路上, 风景却好. 明袁宏道之<<解脱集. 灵隐>>云:"韬光......路径甚可爱, 古木婆娑, 草香泉渍, 淙淙之声,四分五路, 达于山厨."此时诵之, 方知古人诚不我欺. 现迹处在寺中的一个小山洞. 洞内塑有两位海上仙客的小铁像. 洞外香案上蜡泪遍染, 香灰堆积. 众多背着香袋的善男信女, 或顶礼膜拜, 或絮语有声. 浙江民风, 于此可窥一斑.　
　　所见既多, 不再一一赘言. 九日下午, 来到了虎跑寺.此是弘一法师李叔同驻锡处. 杭州新近修的弘一法师纪念堂, 正对着虎跑泉. 泉侧有茶室. 要一杯上好的龙井慢慢饮啜. 看泉水从虎嘴里汩汩地流出. 不觉天色将晚, 恋恋而归. 忍不住就说了很多. 朋友父亲是气味极沉静的人.听了我的滔滔不绝, 笑了. 请我到书房坐下. 告诉我其父时正在杭州美专, 与弘一法师交善. 法师出家前的最后一幅字, 乃为其祖母所作之墓铭. 交谈中奇其吐嘱清雅 曾闻江浙民间多风采俊雅之士, 信哉此言.
　　剩下的时间照例用在吃上. 杭州菜我至今思之垂涎. 奎元馆. 状元楼的虾爆蟮, 知味观的猫耳朵. 小笼包, 万春斋的鲜肉榨菜小月饼, 楼外楼的西湖醋鱼. 东坡肉. 蜜汁火方和莼菜汤, 无不馔尽其妙, 可圈可点.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楼外楼还保留着江南老店的传统, 任何菜均可点半份. 着实令我等老饕欢喜. 住了七日, 吃了七日. 终于感觉肚子里满满得容不下一点所谓痛苦了, 决定回家.

　　回家前夜下小雨. 朋友力邀我去西湖走走. 不想去.

朋友说我不懂, 夜西湖不如雨西湖, 雨西湖不如雪西湖.

闲着也无事, 我同意了. 街上行人不多. 先到了平湖秋月.





我象撞进了一片混沌之中, 而这混沌是如此的熟悉和甜美,使我无力自拔. 就这么痴立着, 任意识纷沓而来, 又匆促而去. 不知觉中, 已过了很长时间. 一个小时的呆怔, 却
仿似畅游了一个上下千年的梦. 就在我神情恍惚, 思飞万里之际, 耳边只听得朋友悠悠地念道:"未能抛得杭州去, 一半勾留是此湖."
　　写到这儿, 已不能再执笔下去. 只是想: 十月转瞬即至. "山寺月中寻桂子, 郡亭枕上看潮头", 也算是三年后重游杭州的一个好理由吧.

补充日期: 2001-03-10 20:38:36

因为文件坏了，有一段没有能够读出，觉得可惜。本想再填写上，但是当时文字不复记忆，更无彼时心情。残缺也罢。好象是看到夜雨西湖的画舫，歌声笑影隐隐而来，有今昔何昔之慨的意思。有兴趣的朋友，不妨想象。